男女主角分别是强子陈平安的其他类型小说《农村小渔夫全文+番茄》,由网络作家“兰陵书生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被子里是一片殷红,血染的到处都是,奶奶的头和身体分了家。脖子那儿的切口十分整齐,像是被铡刀一下给砍断了。刚刚还在和我说话的人,竟变成了这个样子,我无法接受,也无法相信。“这…这…这…呜呜,奶奶…”我双腿一软,直接瘫在地上。孙瞎子从外面进来,他似乎早就料到了是这种情况,并没有惊讶,而是很冷静的对我说。“平安,你奶奶是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。”“啊?”我沉吟一句,没明白话里的意思,“什么意思?”孙瞎子道:“还记得在乱葬岗的时候,你那位媳妇儿说的话吗,一命换一命,就是拿她自己的命,来换你的命。”我努力回忆,这才隐隐记起来,确实有这么回事。“是她!”当时我没多想,只有一个念头,凶手是乱葬岗里那个“鬼东西”。什么媳妇儿,什么婚约,什么救命之恩,...
《农村小渔夫全文+番茄》精彩片段
被子里是一片殷红,血染的到处都是,奶奶的头和身体分了家。
脖子那儿的切口十分整齐,像是被铡刀一下给砍断了。
刚刚还在和我说话的人,竟变成了这个样子,我无法接受,也无法相信。
“这…这…这…呜呜,奶奶…”我双腿一软,直接瘫在地上。
孙瞎子从外面进来,他似乎早就料到了是这种情况,并没有惊讶,而是很冷静的对我说。
“平安,你奶奶是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。”
“啊?”
我沉吟一句,没明白话里的意思,“什么意思?”
孙瞎子道:“还记得在乱葬岗的时候,你那位媳妇儿说的话吗,一命换一命,就是拿她自己的命,来换你的命。”
我努力回忆,这才隐隐记起来,确实有这么回事。
“是她!”
当时我没多想,只有一个念头,凶手是乱葬岗里那个“鬼东西”。
什么媳妇儿,什么婚约,什么救命之恩,那一刻我全都抛到了脑后,什么都不管了,就想给奶奶报仇。
不管她是一个什么玩意儿,害死了奶奶,连她的头都掉下来了,这个仇我一定要报,一定要把他挖出来杀了。
我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,顺手抓起旁边的菜刀,跌跌撞撞地往外跑,要去报仇。
“你干什么去?!”
孙瞎子一把拉住我。
我哭喊着说道:“我要给奶奶报仇,杀了乱葬岗里那玩意儿。”
孙瞎子道:“胡说八道!”
他将我手里的菜刀夺过去,扔到角落里。
“你奶奶为什么死的,你难道不知道吗?
她是为了你,她求人家救你,而这就是代价,难不成你觉得镇住祭尸救了你是那么简单的事,所以怪不得人家,你小子要是敢犯浑,你奶奶可说,让我拿着拐杖狠揍你!”
我当时哪里还听这些话,奶奶是我的全部,她现在死的这么惨,我的内心完全被仇恨填满了,必须要报仇。
“我不听!
我不信!”
孙瞎子冲我喊道:“你不信,当年你爹娘也是如此!”
他说这句话,整个身体都在颤抖!
我心中猛地一惊,愣了片刻,安静下来,看着孙瞎子问了句:“啥意思?”
“当年你爹娘犯了忌讳,相信这事你也有所耳闻,你爹死了,你娘为何能活这么久,还把你安然生下来,你就不觉得奇怪吗?”
怔怔地看着孙瞎子,等着他继续往下说。
孙瞎子停顿一下,缓了口气,声音也小了,道:“你爹在汶水河出事,捞尸人没找到尸体,其实是因为他没死在汶水河里,而是死在了家中。
当时就因为救你娘,也是救她肚子里你,你奶奶求了乱葬岗里那一位,代价便是你爹尸首分家,还让你奶奶丢了根手指。”
这样的说法,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。
别人都说是我爹娘吃人肉、做了孽,我爹才被汶水河给收了,而如今孙瞎子所说,实在相差太大。
“你…你怎么知道?”
我问。
孙瞎子沉声说:“当年也是我陪着你奶奶去的。”
“可是…”我心里面很乱,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我们全家人的事,竟然都和乱葬岗里那东西有关系,她到底是什么,所谓的代价,难道不是她的私心,不是她的阴谋?
“好了,平安,你就别可是了,你奶奶不会害你,现在时候也差不多了,你赶紧换上准备好的红妆,抱上你奶奶的头,前去乱葬岗,和你的媳妇儿完婚吧。”
说完,又嘱咐道:“你奶奶让我告诉你,如今她已经不在了,你唯一的亲人便是你媳妇儿,无论怎么说她也认了你,关于河神请兵令的事,她应该会帮你,你不必担心。”
孙瞎子催促着我,帮我换上了红衣。
可当时我却觉得别扭的很,心里面莫名感觉这是有违伦理。
奶奶刚死,应该穿白戴孝,怎么能穿着满身红呢?
而且还是去结婚,这红白事一块了,太犯忌讳,恐怕会有不好的事。
“平安,别让你奶奶白死了!”
我点点头,擦了把泪水,没有说话,心里却有了一番自己的打算。
去乱葬岗,最重要的事情,不是和她完婚,而是问清楚奶奶的死是怎么回事,还有我爹娘当年的事情,我一定要让她给我一个解释,否则我就把她挖出来。
尸体没有什么可怕的,可是一颗脑袋,沾满了鲜血的脑袋,而且是奶奶的,我抱在怀里,双手一直颤抖,既是害怕,更是心疼。
孙瞎子对我说:“平安,这件事情我只能给你铺路,我不能去,你自己一路小心,记住,千万不要得罪了她,别让你奶奶白死。”
我点头,没有说话。
就这样,我一身红衣,手抱沾血脑袋,悲痛而哭着,离开了家门。
从我家出来,刚走了有十几米的距离,我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了孙瞎子的尖叫声,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。
经历的事情多了,我不敢有任何大意,孙瞎子在我家,可不能出什么事。
“孙瞎子,怎么了?”
我赶紧折返回去。
刚到大门口,家里却忽然跑出来一个身影。
我看到是谁之后,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整个人都吓傻了,脑袋里面一片空白,奶奶的脑袋差点脱手而出。
“奶…奶…”跑出来的不是别人,正是我奶奶。
没有了头的奶奶。
一个没有头的人,断头的伤口处还在隐隐流血,明明都已经死了,竟然还和正常人一样跑,这种场景真的能吓死人。
而且“奶奶”还摆着一种奇怪的姿势。
她双手高高举起,捧着一个东西,这东西是龟壳,也就是河神请兵令。
在我面前停了片刻,似乎是特意让我看到河神请兵令,之后迅速绕过我去,离家跑出去。
等它跑远了,我才回过神来,扫了一眼跑的方向,先回去看了看孙瞎子。
孙瞎子倒在院子里,身体抽搐,似乎出了什么事。
“孙瞎子。”
我过去将他扶起来,“你没事吧,刚才那…我奶奶怎么回事?”
他半眯着眼,看上去意识也模糊了,他伸出手,指着大门的方向,说:“别…别让她出去,那个样子会出事的…”说起来也是,奶奶这个样子跑出去,能把人给吓死。
我也顾不上哭了,更顾不上去完婚,赶紧扶着孙瞎子找地方坐下,而后追了出去,想把奶奶的身体追回来。
当然,我心里也是害怕的,可毕竟是奶奶,我始终相信无论怎么样,她都不会伤害我。
奶奶的身体有血,跑过的地方都留下了血迹,虽然没有看到它往哪里跑,但我循着血迹追了过去。
一路追赶,不知不觉竟来到了汶水河边。
不是汶水河大桥的方向,而是另外的方向。
最后,血迹在河边消失了,像是进了河里,可这大半夜,我对河域也不了解,不敢下水去找。
我顺着河边找了一会儿,没有发现任何踪迹,心中便想着先回去。
转过身去离开,脚下却传来一股凉意。
是水。
我的鞋湿透了。
低头看去,刚才明明是在岸上,却看到自己站在了水里。
我吓了一跳,下意识的往前面跑,想要上岸。
可跑了两步,却发现还是水,而且在我面前没有岸,只有无边无际的水。
回头再看,依旧是水,也不是岸。
环顾四周,全都是水,我现在就处在河水中央,而且脚下的水是越来越深,开始往上涨,从我脚的位置涨到了腿腕。
忽的,我面前出现了一个黑影,没有头的身影。
“奶奶!”
它还是保持着刚才的样子,双手举着河神请兵令。
不知道从何处又传来了一曲声调。
“河神点兵,点到五更,五更鸡叫,我的兵到。”
这是我娘的声音,可周围看不到她在哪里。
黑暗之中,我一个人处在水中,无处可跑,谁还在迅速上涨,很快就能将我淹没。
而前面是奶奶捧着我的“催命符”,耳边还听着亲娘唱的“催命曲”。
我当时慌了神,想到了刘老先生说的那些话,河神五更点兵,我肯定是五更死,这河神就是阎王。
不知所措之下开始大声呼救,一边跑着一边呼救。
哗啦呼啦!
随着我的呼救,周围响起了水浪的声音,竟完全盖过我的声音。
之后,我开始朝一个地方使劲跑,可无论怎么跑,都看不到岸,只能在水里。
我快被吓哭了,跑到无头奶奶的身边,冲它喊道:“奶奶,你最爱我了,你别害死我呀!”
抢过奶奶手里捧着的龟壳,用力扔出去,不想再看到这个晦气玩意儿。
突然,龟壳落下去的地方,冒出来了巨大的水柱,直冲而起,差不多有七八米高的样子,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。
夹杂着水声,从水底下传出来一个声音。
“兵到,命亡!”
水面开始变化,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状,旋转之间,冒出来一个东西。
惊得我大呼一声:“河神?!”
我要求去看孙瞎子的尸体,主动往前走,而齐酒鬼也只能跟上。
一会儿功夫,我们就到了那片小树林。
已经比较晚了,看热闹的人差不多都回去休息了,只剩下一些重要人物。
刘老先生也的确是准备充分,走进去我才看清,树林里差不多全是跟着他的捞尸人,几乎把这片树林给围起来了。
堪称是“包围式”的保护。
我一来到,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我身上,如今我也算是镇上的名人,很多人都认识我。
走到刘老先生那边,便看到了孙瞎子的尸体。
被人用一根线扣着脖子,另一端挂在树上,腰上围着一条黑色的绸子,手上和腿上都绑着一根红色的线,上面还挂了铃铛。
那晚上我见的他时候,身上并没有这些,是有人又对尸体动了手脚。
而在挂着他的槐树上,的确写了几个大字:陈平安可动。
血红色的大字,像是用刷子蘸着红漆涂上去的。
刘老先生道:“平安,情况你都了解了吧,孙瞎子的尸体不能一直在这里挂着,必须尽快处理了,旁人一动尸体就出问题,只能是你来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说完,我向旁边的刘强喊了句:“强哥,把你的手电筒借我用一下呗。”
刘强把手电筒扔过来,我走到旁边,用灯光照着孙瞎子的尸体。
在灯光的照射下,旁边的刘老先生等人,脚下都映着自己的影子,唯有孙瞎子还是没有影子。
“还没影子…”我嘟囔了一句。
齐酒鬼有些不耐烦了,扯着嗓子喊道:“行了行了,就别看了,既然只有你能放下来,快把瞎子放下来,找个地方安葬了吧,别在这里耗着了。”
“对,快放下来吧。”
刘老先生也附和。
我点头,将手电筒重新扔给刘强,走到孙瞎子尸体下面,小心翼翼地碰了它一下,并没有什么问题。
一切正常。
我的胆子也大了,抱住他的腿,慢慢往上举了一下,同时开始喊道。
“来帮把手,把上面的线挑下来。”
齐酒鬼找了根枝条,把挂着脖子的线挑下来,如此我才将尸体放了下来。
随后,我又把他身上的黑绸子和红线全都解下来,嘴里还嘟囔着:“这穿红戴绿的,搞什么名堂呀。”
“看他这个样子,倒像是一种特殊的祭祀秘法,或许你之前中毒昏倒,也和这里有关系,毕竟你身上的引子‘死人血’是他的。”
齐酒鬼一句话,倒是点醒了我。
“那…我把尸体放下来,不会有什么问题吗?”
齐酒鬼乐了,道:“呵呵,现在怕了,刚才不是挺能耐吗?”
“我也没想到…好了,就别担心了,要真是对你有影响,你现在就不能好好的在这里说话了。
而且孙瞎子的尸体早没发现、晚没发现,偏偏这个时候被发现了,还特意留了你的名字,我感觉是那人故意为之,似乎是在告诉你,关于你的一切他都知道。”
我还是不放心:“他废了这么大劲儿,就这么不了了之了。”
“我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。”
齐酒鬼摇头,然后又说了一个蹩脚的理由:“说不定他知道药门的大姑娘插手了,被吓跑了呢。”
这样的理由我自然是不相信的,可也想不出个所以然。
把孙瞎子的尸体处理了一番,刘老先生就派人将他抬回去,准备连夜找地方安葬了,还特意派了十个人护送我们回家。
没有发生意外,我忐忑不安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。
捞尸人把我们送到家门口,客套几句便回去了,并没有进家。
齐酒鬼和我走到屋门口,一拍大腿,喊道:“忘了,家里的酒没了,你先回去吧,我去村头小卖部赊瓶酒回来。”
“啥?
我家床下那几箱酒,都被你喝光了?”
“嘿嘿,那么点酒,你还好意思说呀,早就没了。”
他留下一句话,一溜烟儿跑了,生怕我再怪他。
对于一个酒鬼,嗜酒如命,我不理解,也没什么好说的,只能摇头无语。
我开门进屋,也不自觉地舒了一口气,这次出去安然回来了,确实是意料之外。
正准备到床上躺下好好休息一会儿呢,却猛地一下子停下来。
刚才我隐隐看到,家里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
慢慢转过头去,一个身穿黑衣的人真就坐在那里,他低着头,看不到长什么样子,没有半点声音,也没有半点气息,根本感觉不到。
家里的大门锁的好好的,没有任何撬开的痕迹,这人又是怎么进来的?
他是谁?
有什么目的?
我心里冒出很多疑问,惊疑之余,更多的是害怕。
“你…你是谁?”
他慢慢抬起头来,脸上竟带了一张奇怪的无脸面具,面具通体白色,什么图案都没有,可越是这样,越让人恐惧。
我慢慢摸起了手边的小板凳,做好了开战的准备。
这时候,他开口说话了:“陈平安,你身上的‘牵魂引’是我下的,今天晚上你出去,也是我故意暴露了那瞎子尸体的位置。”
一句话,说明了他就是那只幕后的黑手,最近的事情都和他有关系。
我更加恐惧。
这家伙不再躲藏在暗中,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这里,而且一上来就坦白,亮出自己的身份,这并不是什么好事。
僵持着沉默了一会儿,我冷静了一些,开口问:“你为何这样做?”
“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?”
他反问我一句,就让我不得不想起齐酒鬼和我说的。
最近因为汶水河的异常,来了很多的人,包括一些妖邪鬼祟,他们都是冲着河神的尸体和分水剑而来。
我又和汶水河的异常有关系,还牵连到小九,所以都想从我下手。
“为了河神、分水剑?”
我沉吟一句。
“正是。”
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并向我走过来。
这时候我才发现,这人长得极高,感觉能有一米九五左右,而且双臂生的很长,自然垂放的时候差不多能够到膝盖了。
如此有特点的人,肯定不是我们镇上的,否则我一定认识。
他进我便退,直到后背抵靠在墙上,已经无路可退,才不得已停下来。
最后,他在距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停下,而我也看的更加清楚。
他身上的黑袍并非全黑,上面还绣着蛇虫一般的图案,因为是用黑线和红线绣出的,在黑色的衣服上看不出来。
一对眼睛呈现出灰黑色,就好像带了特殊的“美瞳”,眼神中充满了冷漠。
“我知道你身边的憋宝人,请了药门的大姑娘救你,但如果我真想要你的命,谁都救不了你。”
说完,他沉默了会儿,又继续道。
“今天让你们找到瞎子的尸体,算是我送你的一份礼,也表示我的态度,只要你告诉我分水剑的下落,我便放过你。”
我摇头:“我不知道分水剑在哪儿,这东西还是我刚听齐师傅说的。”
他又问:“听说汶水河异变的那晚,一个和你在一块的女人镇了整条河,还极有可能杀了河神,她究竟是何人?
如今在何处?
那分水剑又是否在她的手上?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听了我的回答,他冲我伸出手。
那只手很大,却枯瘦无比,完全是皮包着骨头,而且皮也泛白了,根本不是正常人的手,我甚至怀疑这是个什么妖怪。
我以为他要对我下手,可马上要碰到我的时候,那只手又停在了半空。
“今天我来,就是为了问你这几句话,没有什么恶意,你既然不知道,那就算了吧。”
说完,他真的转身离开了。
这下轮到我懵了。
这家伙悄无声息地出现,却雷声大雨点小。
难道真是我误会了?
在我惊诧的时候,他忽然又冲我转过身来,一个大跨步贴到了我的面前,那只大手瞬间扣到了我的脑袋上。
当时,我甚至有种感觉,只要他稍用力,就能把我的脑袋给摘下来。
我不敢动,却清晰的感受到,一股寒气从那只大手上进入了我的脑袋里,而此时那面具下的人轻咦了一声。
“咦,你体内竟有淡淡的灵气,莫不是也修行了特殊法门?”
他将手收了回去。
我感觉自己去鬼门关走了一趟,身上都被冷汗打湿了,还从未感受过这么大的压力。
“既然你也有修行,那我便无法获知你的记忆了,看来真是白来一趟,罢了罢了…”正感慨着,齐酒鬼拎着酒瓶回来了。
进屋看到我和那人,先是愣了一下,而后应该是察觉到那人的气息不对,意识是敌人,也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你是谁?”
我跑到齐酒鬼身后,同时开口说:“他就是那个给我施法下毒的人?”
齐酒鬼把我护到身后,脸色格外难看,没有了往日的轻松和散漫,似乎也非常忌惮这人。
“大闹河神庙,毁神像施河神泣血,捞尸群出水,还精通邪法‘牵魂引’。
有心计能设下这连环计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,阁下可真是罕见的高人,我都不得不佩服!”
此次来送消息的是刘老先生最得意的弟子,名字叫刘强,河上的人称呼他强子,当初在河边,我和他也有过一面之缘。
我一听到有我娘的消息,当即冲了出去。
“我娘呢?”
结果,却看到刘强手上拎着一件衣服,破破烂烂的,正是我娘常穿的那件。
刘强将衣服递给我,道:“我们找了好几天,水里各处都找了,没找到尸体,只找到了这件衣服。”
直接说了“尸体”,就是断定我娘死了。
我控制不住眼中的泪水,立刻哭了起来。
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是未到伤心处。
哪怕是疯了,她也是我娘,那种疼痛没有经历过,永远不会明白,宛如窒息,痛的无法呼吸。
我双手颤抖,甚至无法接过那件衣服。
奶奶抢在我面前,直接将衣服夺在了手里,冲刘强冷声道:“行,我们知道了,回去告诉姓刘的老家伙,老婆子我不会感谢他的。”
刘强听到这话,也很生气。
他们捞尸人也算是一种生意,下水是要出钱的,花了好几天找我娘,不仅没有报酬,还讨不到好。
这事放在谁身上,也不会高兴。
“死的是你家的人,和我们没关系,要不是师傅让我们下水找人,我们才不去沾这个晦气呢,哼!”
说罢,转身离开,不愿在我家多待一会儿。
奶奶随即也将手上的衣服扔到角落里,对我喝喊了一声:“哭啥呀?
赶紧起来!”
“呜呜,我娘没了…你哭她也活不过来,死就死了吧,当年本就该死的人了。”
奶奶留下这样一句无情的话,回到了屋里。
我既难过我娘的去世,又伤心奶奶的无情,心里说不出的难受,整个人就像是点燃的炸药,恨不得直接爆炸。
“啊啊啊!”
…哭着喊着,没一会儿就累了,瘫坐在地上默默流泪。
奶奶可能是听到外面没了动静,担心我出事,从屋里出来,恢复了原本的慈爱,走到我面前。
“平安,快起来吧,你娘没了,这就是她的命,咱谁都不能勉强。”
我抬眼看了她一眼,用沙哑的声音问道:“奶,我娘也算你半个女儿,这些年你也停护着她,就一点都不心疼吧。”
听到我的话,奶奶的身体顿时一硬。
好一会儿,她才沉吟一句:“心疼?”
说罢,又摇了摇头。
满含深意的两个词,我完全听不懂话里的意思,更不知道她摇头是什么意思。
我不是小孩子了,自然也能想到,这其中有特殊的隐情,只是不知道该从何问起。
“行了,别哭了。
既然尸体没找到,那就将这件衣服埋了吧。”
奶奶将我拉起来,顺便把我娘的那件衣服拿过去,简单叠了一下。
我们家只有我和奶奶一老一少,没有别的亲人,再说我娘在村里本就是被厌弃之人,死了也没人会伤心,我们也办不了什么大的丧礼。
更何况没有尸体,找个坑埋件衣服,也算是有个念想。
奶奶和我带上工具,去了我家的地头前,那里已经有一个土堆了,是我爹的衣冠冢。
我爹娘都没了,两个人的尸体也都没找到,全在汶水河里不见了。
作为人子,一想到这里,我心里就愧疚难安,也更加伤心。
在我爹坟前磕了三个头,便开始在旁边挖坑。
埋件衣服,不需要太深的坑,但奶奶却让我使劲往下挖,说是我们这里有这个风俗,男女夫妻入葬,男的必须要在女的上面。
这是封建的老思想,也就是男尊女卑,男的压着女的,活着如此,死了也是如此。
奶奶没有动手,就我一个人,加上是边哭边挖,这一个坑就挖了一下午,等把衣服埋好,天就已经黑了。
“平安,回去吧,祭尸的事咱们解决了,还要准备一下你和你媳妇儿的婚礼之事,虽说你们的情况特殊,但咱们也不能怠慢了人家,毕竟这一次是人家救了你呀。”
我摇了摇头:“我想在这里待一会儿。”
“好吧,那你早点回家,我做好饭等你。”
奶奶没有强求我,自己拄着拐杖离开了。
我坐在地上,在黑夜之中默默流泪,难以忍受内心的伤痛,同时也十分后悔,为什么自己以前就那么不懂事!
就算我娘是个疯子,那也是我娘,为什么我不孝顺,甚至还要嫌弃她!
想着想着,我脑海中就浮现中和我娘的一些点点滴滴,她虽然是疯,可从来没有对我疯过,似乎一直很护着我,只是我从未在意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耳边竟然隐隐听到了我娘的声音。
“我想吃肉,我想吃肉…”这是我听我娘说过的唯一一句话。
“娘…”我迷迷糊糊的唤了一声。
忽然,我后背被人拍了一下,有些恍惚的意识清醒了过来,发现在我旁边站着一个人,下意识的转头看去。
当我看到那人之后,瞬间就懵了。
“娘!”
站在我身边的是我娘。
她没有穿衣服,身上湿溻溻的,像是刚从水里出来,头发还在滴水,脸上也还是那傻傻的样子。
一开始,我是欣喜的,又怕这是假的,便立刻伸手抓住她。
但!
竟然是真的。
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,实实在在的存在,并不是幻象,也不是什么鬼魂,就是我娘,一个真真正正的人。
霎间,欣喜变成了恐惧!
一个落水好几天的人,捞尸人也断定她已死,现在却又出现在这里,还满身是水,想想就不正常。
我惊吓的要放开她,却被她反手抓住了。
“嘿嘿!”
她冲我直笑,眼中闪烁着精光,看的我发慌。
“娘?”
我又唤了一声。
接着,她口中竟说出了另外的话,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我娘说别的。
用一种十分奇怪的唱腔,捏着调调,像是唱戏一般,道:“河神点兵,点到五更,五更鸡叫,我的兵到。”
我对戏曲没有研究,也不知道唱的是什么,但听起来很古怪。
“娘,你怎么回来的?
你感觉怎么样了?”
确定是我娘,而不是什么鬼,还能说话,也不是什么异变的尸体,我想到可能是她傻人有傻福,命大活下来了,心里的恐惧就又消失了。
我爬起来,脱下自己的衣服,给我娘披上。
不过她又立刻扔了,似乎不想穿衣服,还一边唱着一边将一个东西放在了我的手上。
天色很暗,我看不清楚,但看着像是一个乌龟壳,拿在手里冷冰冰的,还挺坚挺,也不知道我娘是从哪里捡来的。
“娘,走,我带你回家去。”
我搀扶着她说道。
我娘没说话,嘴里一直在唱那一句话,不过还是任由我拉着她走,并没有反抗。
这还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和她如此亲近,在母亲的身边,让我心中说不出的开心,感谢老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,让我能好好尽孝。
只是她死活不穿衣服,我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。
好在农村人早睡早起,这个点村里的灯都已经灭掉了,也没有人在外面闲逛。
拉着我娘回到家,没到大门口,我就大声喊:“奶奶,奶奶,快点出来,我娘回来了!”
奶奶一直挂念着我,一听到我的动静,也没细听说的是啥,立马就跑出来了。
“平安,回来了呀,快进来吃…”当她看到我搀扶着我娘的时候,声音戛然而止,整个人愣在大门口,瞪眼看着我娘,也是不敢相信。
我心中高兴,笑着道:“奶奶,我娘没死,她回来了,真是太好了。”
“她不是你娘!”
奶奶忽的面目狰狞,举着拐杖冲过来。
话说了一半,我正追问的时候,奶奶喝止了一声。
“行了,时间不早了,先别废话,去了再说。”
孙瞎子正色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,脚下也加快了速度。
我紧跟在他们后面,满怀疑惑的到了乱葬岗。
乱葬岗静的可怕,半点动静都没有,感觉不到有风,却让我身上生寒,心里莫名的不安,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。
好在月光照明,能够看清地上的路,不至于分不清方向。
最后,我们在乱葬岗深处,一棵枯树前停下。
“奶奶…”不等我说什么,奶奶回头瞪了我一眼,意思是叫我闭嘴。
随即,她从怀里掏出来一把刀,二话不说,用力在自己手上抹了一下。
刀带着一块肉落在地上。
“你干什么?!”
我冲上去,看着那鲜血淋淋的手,整个心揪了起来,眼泪瞬间下来。
奶奶冲我挤出笑容,道:“平安,记住来之前和你说的话,别管我怎么样,你先到后面去,听话。”
孙瞎子也帮忙拉住我。
这时候,奶奶轻声说道:“那年我离开的时候,曾经说过,怎么走的怎么回来,那根指头我给了你,如今我把伤口切开,算是为以前的失礼向你赔礼道歉。”
手指?
奶奶断掉的手指?
村里传言是我娘咬断了奶奶的手指,如今看来,事实恐怕不是如此。
“我孙子如今又遭了难,从汶水河里捞上来一具祭尸,已经有两个无辜之人因此而死,我不想让他去当水鬼,只能来这里求你。”
奶奶说了好几句话,却没有任何回应,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。
“平安,将骷髅放下。”
奶奶回头,看我一眼。
我也没多问,走过去将骷髅头放在奶奶脚下。
奶奶将流血的手放在上面,让鲜血落在骷髅头上,口中说道:“我老婆子一个,也没几天好活,你要命的话拿我的去,还请你救救我孙子,毕竟咱们也算是有缘分。”
忽然,平静的乱葬岗起了一阵风,风中夹着一个声音。
“我要救你孙子,只能和他成亲,这样一来,他可能死的更快,就算命硬能挨过去,日后也会有很多麻烦,他可能就彻底不能做一个普通人。”
我看看四周,寻找声音的源头,却什么都没发现。
奶奶听到有了回应,惊喜道:“我知道,你说的我都清楚。
无论怎么样,平安跟着你,我放心!”
那个声音再次出现。
“我还有两个条件,若是你答应了,我也就应了你这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还是老规矩,一命换一命;第二,我虽保你孙子,但也只能是震慑住祭尸,你们必须要按照我说的办法去处理祭尸。”
奶奶想都没想,直接应下:“好,我答应了!”
“那这事便成了。”
飘忽的声音消失,而乱葬岗的风也停了下来。
孙瞎子看着奶奶,沉声说道:“老婆子,希望你今天的决定没错啊。”
奶奶没理会他,把我拉过去,“平安,快,跪下磕头,谢谢人家救了你。”
她自己也跪在地上,磕头感谢。
我全然不知道怎么回事,就被按着磕了三个头。
随即,孙瞎子又对我说:“平安,把手上的红盖头放在地上吧。”
“嗯啊。”
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
我将红盖头放在地上,周围没有任何风,那盖头竟然自己往后飞起来了。
像是在害怕什么。
见它要飞走,我一把抓住,可只要放了手,还是会飞起来。
“孙瞎子,接下来有劳你了。”
奶奶拄着拐杖站起来。
孙瞎子没说话,只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来一根毛笔,笔毫乱糟糟的,笔根弯曲不直,就好像自己找材料绑成的。
他冲我咧咧嘴,似笑非笑,感慨道:“可惜了这好东西。”
手上却没停下,大手按住红盖头,另一只手抓着毛笔,猛地用力,将红盖头插进了地下。
这一下,红盖头也不飞了,恢复了正常。
我好奇地问:“这是啥?”
“改天你就知道了,这东西不该我和你说。”
孙瞎子回道。
奶奶又冲前面深深鞠躬,没再说话,随后便招呼我们离开。
刚走了几步,又传来刚才的那个声音。
“你们可去镇上寻一个姓齐的酒鬼,他知晓能够压制祭尸的办法,只需将实情告知他,他自然会帮你们。”
“七日后,让陈…平安带上东西,来此处与我结礼。”
奶奶静静地听说,又一番感谢后,这才离开。
出了乱葬岗,我回头看了一眼,确定没有什么东西跟着,才开口问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。
孙瞎子罕见的没嬉闹,训斥了我一句:“你就知道问,也不关心一下你奶奶,她手上还流血呢?”
“我没事。”
奶奶自己拿出一块布巾,缠在了手上。
手上割下来一块肉,留了那么长时间的血,加上她年纪大了,明显有些支撑不住。
我便和孙瞎子架着她一起走。
这回,倒也不用我问,一边走着,奶奶就告诉我:“平安,刚才那地方,埋着一个特殊的人,她和咱家有一份缘,今天晚上去就是去把她说给你做媳妇儿的。”
人?
还埋着?
能是活人吗?
这一个祭尸还没搞明白呢,又来一个?
我停下来,有些生气地喊道:“我才多大,你就给我找媳妇儿。
另外,你是我亲奶奶,就算给我找媳妇儿,也该找正常的。
埋着的?
又是一个死人吧?”
“平安。”
奶奶紧皱眉头。
“我给你找的,确实不是正常人,可她绝对不是祭尸那种邪玩意儿,奶奶还能害你吗?”
我还想发火,可看到奶奶虚弱的样子,又不忍再说什么。
“可…可…您知道她是什么吗?”
奶奶道:“我不知道她是什么,但我相信她能护住你。”
这时候,孙瞎子在旁边插话,问道:“其实我也好奇,你为何一定要这样做,还可以想别的办法嘛。”
奶奶摇了摇头,似乎是心里自由打算,但也没有解释。
回到家之后,门口的祭尸还是我们离开时候的老样子,没有再出现什么异变。
孙瞎子用脚踢了一下,阴阳怪气地说了句:“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,怎么就成了祭尸呢?”
“都是命,谁又愿意呢?”
奶奶叹了一声,又对着孙瞎子感谢道:“今天让你失了一件好东西,算是老婆子我欠你的,我家也没值钱的东西还你,你也没个亲人,就等你百年之后,让平安给你戴孝吧。”
孙瞎子摇头笑道:“我可不用,你陈家的人给我戴孝,真成笑话了。
那东西虽宝贝,却也足以抵得上当年的人情了,咱们这次就两不相欠了。”
他也不给奶奶再说话的机会。
“行,你回去歇着吧,至于她说的镇上姓齐的酒鬼,我明天去打听一下,有消息就回来和你说。”
说完,转身离开。
等孙瞎子离开,我扶着奶奶进屋,拿药给她包扎伤口。
“奶奶,以前没听你说过,孙瞎子还欠咱家人情啊。”
奶奶道:“呵呵,他这人命不好,早些年就没了亲人,又遭了难,想不开便跳了河,是你爷爷救了他。”
“说来也奇怪,他在被你爷爷救上来后,没几天就莫名其妙地瞎了眼,还开始成了神汉子。”
原来是涉及到爷爷,怪不得没听奶奶提起过。
“那支笔是什么东西?
好像很宝贝呀。”
我又问。
“那可是真的宝贝,用百中无一的百龄槐树树心和通了灵性的狼的狼毫制成的笔,也只有用这种能通阴阳的笔,才能写下你俩的成亲礼书。”
我不是很懂其中的价值,不过还是点点头,表示知道。
随即,又顺势问道:“奶奶,现在没有外人在,我也不是小孩子了,你能不能告诉我,到底为什么非要我去乱葬岗里找媳妇儿呢?”
奶奶叹了两声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对我吐露了一点。
“给你找的媳妇儿,可不是乱葬岗里的,她也是从河里出来的,本事还大得很,我亲眼见过,咱这汶水河都装不下她…”
河面上水浪旋转之际,冒出来一个东西。
看不出到底是什么,被一团河水包裹,加上天黑距离远,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团,像是有什么东西。
我惊呼一声“河神”,却不为此。
而是因为在这团河水上面,出现了一尊石像。
这尊石像,乃是河神的神像,正是汶水河边刚建起来的河神庙里安置的石像。
我虽然没去河神庙看过,但听说神像已经安置好了,开始受人香火供奉,可如今竟然出现在这里。
还如此诡异的浮在水面之上,真像是河神附身其中了。
这般场景着实把我吓坏了,整个人都在发抖,失去了思考的能力,就在原地站着,一动不动。
接着,刚才因为扔了河神请兵令而出现的水柱,竟慢慢的向我这边倾斜了过来。
水柱成拱形,落在水面上,形成了一座桥的样子。
而后,那河神石像好像活过来了一样,迈出一条腿,踏足水桥之上,踩着水浪,步步生花,冲着我走过来。
石像很大,又从高处向我走过来,对比之下,我在水里就显得异常渺小。
沉重的步伐声,伴随着水流的声音,传进我的耳朵,每一下都让我的心里一颤,死亡也在一步步靠近。
终于,河神石像走到了我面前,距离我只有很近的距离。
它向我伸出手,朝我抓过来,巨大的手掌遮盖住我的眼,像是要把我捏死。
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,甚至能够感受到大手落下来时扇动的凉风。
“五更未到!”
一道喊声突然出现。
周围的一切全都因为这句话而静止下来。
水浪停下,声音消失,河神石像也凝固不动,周围一切嘈杂都没有了。
我心中一动,睁开眼睛,而那只巨大的手掌就在我脑袋上方,再往下一点,就能碰到我了。
“陈平安!”
有人喊我的名字,我立刻转头看过去。
远望过去,水面上一叶小船正向这边划过来,船上有两个人,正是刘老先生和刘强。
我如同看到了救星,赶紧呼喊道:“刘老先生,我在这里。”
“你还好吗?”
刘老先生冲我招手,大声问道。
我回道:“我暂时没事,快点救我。”
“我们现在就过去!”
很快,刘老先生他们的小船就来到我身边,刘强冲我伸出手,将我拉上了船。
这时候,我才搞清楚,刚才看到涨水只是幻觉。
其实并没有涨水,而是我一直处在河中央,被一股特殊的力量支撑着,漂浮在水面上。
上船之后,我实在控制不住,大哭了起来。
这次的事真是死里逃生,感觉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。
刘老先生安慰我:“娃子,先别哭了,哭也没用,之前我提醒你们,可都不听,好像是我骗你,现在这种情况,知道害怕了。”
“这河神请兵令,就是如此可怕,整条河都会收你,幸好现在还未到五更,我一声喝止住了,赶紧利用这最后的时间,摆脱河神请兵令的纠缠。”
他看了一眼周围,尤其是那巨大的河神石像。
又继续感慨:“如若不然,五更一到,这里所有的一切又会像刚才那样,要了你命!”
我哭着问:“那能有什么办法?”
“河神请兵令,请的乃是不在河内之人,而捞尸人是属于河内之人的,命在河中,本就是河中之物,无法让河神请兵,现在你想活命,只能是做捞尸人。”
刘老先生直言道。
做捞尸人,我心里是抗拒的,奶奶也是一直反对。
如今奶奶没有了,而我更不想在她死后,还违背她的意思。
我摇摇头,没有说话,意思却很明显。
“你真不要命了?”
刘老先生皱眉。
我这才开口:“我奶奶走了,她生前一直不许我做捞尸人,我不能违背她的意思。”
刘老先生惊道:“什么,你奶奶走了?
怎么回事?”
“她出了事,死的很惨,尸首分家,那边那个无头的人,就是我奶奶。”
我指着不远处。
看到奶奶之后,刘老先生和刘强都很惊讶。
“怎么会这样的?”
我道:“不知道,她是无缘无故掉了脑袋,身体还从我家跑了出来,引着我来到了这里。”
“够邪的呀!”
像刘老先生这般见多识广,也认不出惊叹。
随后,我看着那还静止着的河神石像,问道:“这石像不是河神庙里了吗?
怎么出来了,而且活了一样,难道真的有河神?”
刘老先生说:“今天河神请兵令闹出来的动静这么大,更多的原因是咱们这儿有了河神庙,受香火供奉的石像,自然就拥有了莫名的力量。”
“至于河神之事,不能妄议!”
对于捞尸人来说,也是有忌讳的,在汶水河上绝对不能讨论河神,否则河神会发怒。
“哦,我知道了。”
我回应一句。
关于河神的事,不能深究,也只能说到此处,之后便是我的抉择。
到底是跟了刘老先生,做一个捞尸人,还是要相信奶奶,不管发生什么都,都不要和捞尸人打交道,而且要去乱葬岗寻求帮助。
这时候,刘老先生又说了一句:“你放心,我让你成为捞尸人只是救你,不会强求你在水上捞尸的,甚至你就算是不学这一行的本事,我也不为难你。
只是真心不愿意看到你这个娃子去送死。”
说的情真意切,完全是为我着想。
如此,我便心动了,又问了一句:“我真的能不学捞尸,只是挂着一个捞尸人的名字?”
“当然。”
刘老先生点头:“好,那现在就开始吧。”
“咱们乘坐的这艘船,乃是以水中三种尸体的皮制成,是我师傅传给我的,只有在碰到危险或者水下尸体有古怪的时候,我才会用,今天你在这上面,捞上来一具尸体,捞上来了,你便是捞尸人,河神请兵令对你的作用也可以忽略,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。”
“行。”
这一下我答应的痛快了,因为本身我就想要将奶奶的尸体接过去,现在有个帮手,自然是好的。
我点头,指着奶奶所在的地方:“那里,我要将奶奶的尸体捞上来。”
刘老先生没有说话,但他脸上表现的有点不高兴。
“你第一次捞尸,作为成为捞尸人的入行‘一礼’,竟然要捞这一句无头的尸体,要知道这是会折寿的。”
为了奶奶,别说是折寿,就是要我的命,我也会给的。
我回道:“没事,我一定要带奶奶回去。”
“那好!”
刘老先生应了一声,“我来给你护法,你按照我说的,下水捞尸。”
刘强赶紧反驳:“师傅,你年纪大了,还是我老护法吧,这无头的尸体又和河神请兵令有关系,怕是会有危险的。”
刘老先生摇头:“既然有危险,更要我来,你本事还不到家,再说我本就快死的人了,没什么好怕的,你掌好了船就行。”
如此,刘强也不坚持。
他双手划动船桨,小船很快就到了奶奶身边。
没有头的她,保持着奇怪的姿势,像我刚才那样,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力量,静止在水面上。
刘老先生扔给我一捆绳子,道:“平安,带上绳子下水去,在你奶奶身边念一句‘尘归尘,土归土,河里亡人该归家,身随我来,魂牵绳走’,念完了就把绳子一端咬在嘴里,另一端缠在你奶奶身上,然后带上船来。”
“记住了,嘴里那端绳子,千万不能松了,否则会要了你的命。”
我点头答应,接着就下了水。
按照刘老先生吩咐好的,在奶奶身边念了那句话,之后嘴里咬着绳子,准备绑着奶奶,将她带回到穿上。
可是我的手刚碰到她,原本静止的尸体,忽然开始下沉。
人在河里是会下沉。
但此时她的这种下沉,却是极其古怪的,身体直挺挺地下沉,就好像一个铁块落水沉底。
速度极快,我伸手想抓住都来不及。
“奶奶!
奶奶!”
我想潜水去追,刘老先生喊了一声:“别捞了,快点上来,情况不对劲。”
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我还是相信刘老先生,顾不上别的,立刻爬上了船。
刚要脱出口中的绳子,问发生了什么事。
刘老先生却一把堵住我的嘴,叮嘱道:“别松口,绳子不能拿出来,否则你会没命。”
我看着他,眼中充满了疑惑。
他明白我的疑问,开口道:“你现在听我说就好,本以为你可以通过成为捞尸人摆脱河神请兵令,但刚才你去捞尸,尸体反而下水躲你,这说明尸体不信你,这河也不容你,现在你必须马上离开了。”
说完,转身对刘强道:“强子,回去。”
“是!”
刘强答应一声,开始划船。
我心中却想到了前几天齐酒鬼也说过类似的话,当时我划不动桨,他说这河容不下我,与现在刘老先生所说如出一辙。
没一会儿,小船不动了,好像被什么挡住了。
刘强去查看情况,回来脸色难看,说了句:“师傅,船被河神令挡住了,过不去。”
我探头看了一眼,发现在小船的前面,有一个巴掌大的龟壳挡着,看似很小的一个玩意儿,却让船动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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