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熙微愣。
她?要求和他一起睡?
她巴不得迟言述离他远点。
“撒谎有个限度。”她忍不住去扒拉那两只咸猪手,一个金蝉脱壳下了床,出了房间。
铃声响起,是迟言述的手机。
他不满地接起,揉了揉乱糟的头发,几根呆毛还翘着。
“喂。”
那头的女声沉稳而有条理,“陆家两兄弟都说了,是季川在幕后指使的,他给了这两兄弟一笔钱来闹事。”
“嗯。”迟言述沉声,“直接寄律师函吧。”
“迟总,我认为您这行为不妥当。”沈清唇瓣开合,继续说道,“季家再怎么也是您的亲戚家,犯不着因为一个私生女......”
“沈律师,还记得当初为什么我选了你和柴特助吗?”迟言述也没心思继续睡觉了,下床穿了拖鞋。
不问私事,不问缘由,做好本职,守口如瓶。
电话那头的语气隐忍,双拳攥紧,“对不起,迟总,是我多言了。”
“这件事你继续跟进。”
话落,迟言述没等对方回复直接挂断了电话,烦躁地推开窗户,点燃根烟过了口嘴瘾后熄灭扔进垃圾桶。
什么因为私生女,他只是本来就看季家不爽而已。
出门,桌上摆着两人份的吐司面包加速溶咖啡。
迟言述抬眸:“你早上就吃这些?”
季熙咬下一口吐司边,选择直接终结话题:“如果不是迟总在的话,我周末一般没有早上。”
迟言述叼着一片干巴的吐司,像个大爷似的躺在布艺沙发上,双腿搭在一侧的扶手上,想起季川那人,突然开口:
“你该搬家了。”
语气难得的正经,让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。
季熙思索着,眼神黯然。
迟言述这句话是对的,季川已经发现了她的新住所,她又需要换一个地方。
并且敌暗我明,只是单纯地换住所已经不奏效了,最好的方法则是需要换到一个新的城市。
但明年十二月底助学贷款的宽限期就到了,也就意味着她要开始偿还本金。
贸然换到一个新的城市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,一切又要回到原点。
季熙不想面对的是,季老爷子病卧在床,也没人去管季家那些所谓的体面,这样下去季川只会变本加厉。
她躲得了一时,躲不了一世。
难道真的要一辈子躲下去吗?
可是反抗的那几年,又有用吗?
季川背后是季家,可不像陆家那两兄弟一样可以轻易解决的。
若真想一劳永逸,唯有以暴制暴。
季熙的视线在迟言述身上短暂停留片刻,仓促挪开。
指望他,还不如指望石头开花。
她犹豫再三,选择淡淡回复:“我觉得在这里挺好。”
迟言述把玩着手上的打火机,发出清脆的金属响声,“再被抓去下次药也觉得无所谓?”
季熙抿了口咖啡,“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。”
“有的是人会想方设法让你在同一个地方跌倒。”
季熙抬眸,对上迟言述的晦暗不明的琥珀眼,“比如迟总吗?”
迟言述得意,“我倒觉得是你心甘情愿在我这里跌倒。”
季熙没好气地骂道,“无耻。”
迟言述眼神上扬,碎发遮住了他部分眉眼,他靠近了几分,“谢谢夸奖。”
人要脸,树要皮,人不要脸鬼都怕。
一大段脏话呼之欲出,季熙一忍再忍,还是憋了回去。
吃完早饭后,迟言述并没有走的意思,躺在季熙的沙发上小憩。
季熙正在思考季川的事情也没心思管他,全然当他不存在,只是自觉地与他拉开一段距离,防止他作妖。
突然,几个微信语音消息发入,对方说的是东扬话,季熙习惯性地点开了免提。
东扬房东:小姑娘,那个店铺你明年还租唔租?
季熙忙回复:要的,阿姨。
东扬房东:我主要是想同你讲,有个租客愿意出一年5万,你看这......
对方的话语季熙也明白,这么些年房东看她可怜,房租都没有涨过,这两年经济不景气有人愿意拿高点的价租那里,人家动容也是正常的。
季熙瞄了一眼迟言述正在养神,随后躲到厨房,小声发了条语音,说着许久未说的家乡话:
“阿姨,我能够理解嘅,唔该您开个价钱啦,我可以出比佢稍微高啲嘅价钱。”
她的声音本来就有些偏细,讲东扬话时又自然粉饰上了一层软糯。
东扬房东:我也心疼侬,晓得侬对那店有回忆,咁样吧,侬如果能一年出5万,我就拒绝嗰个人。
季熙细算一下一个月生活费会少一千多的样子,咬咬牙还是能够坚持,于是立刻答应了下来。
季熙:那我还是10月1日那天把一年的房租转给你。
季熙一阵呼气,这下子更不可能随意换住所了,每个月南越和东扬两地的房租、还助学贷都压在她的肩头上。
唯有期待今年年末的年终奖可以多领一点了。
“你在东扬租门店干什么?”迟言述不知是什么时候醒的。
季熙感到意外,要知道他们那个地方的方言可谓是一乡十音,没想到他不仅听懂了她们在说什么,甚至连地方都能听出来。
眼睛瞥向一侧,答非所问,“迟总如果休息好了,就请回吧。”
迟言述懒洋洋地翻了个身,侧卧在沙发上,“那你去帮我拿衣服。”
季熙现在只想把这尊大佛送走,快步去阳台拿下他的衣服,走到迟言述身旁,“喏。”
下一秒,手腕被擒住,沙发发出“嘎吱”的声响。
“我突然想起还有件事忘了。”
季熙想踹他,但脚踝却被他敏捷地抓住。
她挣扎无果,“迟总,您想要个女人,这南越随您挑去,能不能放过我?”
她真的没精力去应付迟言述。
“我又没说忘的是你。”迟言述握在她的腰间,“你想什么呢?”
她纤细的腰肢不过盈盈一握。
他的话语引得季熙脸颊绯红,体温一点点升高。
又被牵着鼻子走了。
“根据您以前和现在的所作所为,我很难不多想。”
手机铃声打破僵局,是新房东的。
迟言述摸入她的裤兜,来电显示“杨阿姨”三个大字,他助人为乐接通了电话。
“喂,小季,你现在方便不,我想和你聊聊这个租约的事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