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女主角分别是宋思安叶靖霆的其他类型小说《出宫后,浣衣女成了侯府的掌上明珠无删减全文》,由网络作家“楚二狗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此时屋内的众人才反应过来,这是顾家知道了宋思安回府的消息,来谈事情了。“这......这还劳烦大将军跑一趟,真是......”与在京城赋闲职镀金的顾星宇不同,顾翎奕身上的金戈气息,都是边境真刀实枪拼出来的。别说久居后院的林夫人,朝堂上不少官员都畏惧顾翎奕,有时在他面前也不敢大声说话。但今天的顾翎奕看起来却十分亲和。他自认为的。“顾叶两家的婚事,是父亲临终定下的,顾家上下对此都很是重视,因此才让我带人过来详谈。”“依着家里的意思,既然庚帖已经换了,家里也合过八字,那便不好更改了。”“小叔!”顾星宇先不乐意起来。“出门之前我们可不是这么说的!”顾翎奕挑了挑眉。“可如今,宋小姐的意思也表达得很是清楚,她并不愿意与你结亲呐?”“这........
《出宫后,浣衣女成了侯府的掌上明珠无删减全文》精彩片段
此时屋内的众人才反应过来,这是顾家知道了宋思安回府的消息,来谈事情了。
“这......这还劳烦大将军跑一趟,真是......”
与在京城赋闲职镀金的顾星宇不同,顾翎奕身上的金戈气息,都是边境真刀实枪拼出来的。
别说久居后院的林夫人,朝堂上不少官员都畏惧顾翎奕,有时在他面前也不敢大声说话。
但今天的顾翎奕看起来却十分亲和。
他自认为的。
“顾叶两家的婚事,是父亲临终定下的,顾家上下对此都很是重视,因此才让我带人过来详谈。”
“依着家里的意思,既然庚帖已经换了,家里也合过八字,那便不好更改了。”
“小叔!”
顾星宇先不乐意起来。
“出门之前我们可不是这么说的!”
顾翎奕挑了挑眉。
“可如今,宋小姐的意思也表达得很是清楚,她并不愿意与你结亲呐?”
“这......她,她一个闺阁女,如何能在自己的婚事上有发言权?必定是心里羞怯才这么说的!”
顾星宇这话说出来后,众人的目光皆聚焦了过去。
叶婧姝本就因老夫人训斥而苍白的脸色更是难看了三分,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宇哥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姝儿,你别误会,我......”
顾星宇一看叶婧姝那含泪的双眼,一时之间又慌了神。
“你自然是最好的,但如今婚事两家还需再议,我们总要把事情一一说清楚,免得如同今日一般产生误会......”
宋思安冷眼看着顾星宇急切地同叶婧姝解释,心底一片冰冷。
在他心里,自己同他那些青梅竹马的日子,大抵也不算什么。
只是顾小将军生活的一点调味剂罢了。
“我看也没什么好误会的!”
老夫人语气严厉,打断了两人说话。
“许是刚刚顾小将军没听清楚安安说的话,没关系。”
她看向宋思安的眼神变得柔和,语气也轻缓了不少。
“安安,如今祖母给你这个机会,对这门亲事,你还有什么想法?”
宋思安看了一眼顾星宇,语气坚定如寒冰。
“既然是顾家与叶家的婚约,那与孙女......自然没什么关系。”
“叶思安!你怎能如此绝情说出这种话?”
顾星宇几乎一瞬间就从椅子上弹跳起来。
“当年你是如何跟在我和你哥哥后面跑,口口声声同我......”
“顾小将军,你也说了,那是当年!”
宋思安提高了音量,但语气依旧坚定又冰冷。
“谁没有点年少轻狂的时候?才开蒙的年纪,慕少艾有何奇怪?我们只不过是幼时的玩伴,小侯爷难道忘了吗?”
她一双清冷的眸子看向顾星宇,刺得顾星宇一时之间只觉得心口闷痛起来。
“这可是当年小侯爷站在荷池边,亲口跟我说的话啊。”
顾星宇一时语塞,没话说了。
此时林夫人的脸色也不是很好,接过话头去。
“既然是年少的玩伴,那也就是过去的事了。如今婚约......”
“自然是按之前定下的来。”
顾翎奕看都没看失魂落魄的侄儿一眼,依旧面带得体的微笑。
“如此看来,我们双方......都没有什么异议。”
“不行!”
顾星宇又突然喊了一句。
“小将军这又是何意!”
老夫人冷哼一声,语气很是不善。
“我们叶家的女儿又不是批发的,要换安安你说是误会,依旧是婧姝你又不愿意,怎么,难不成小将军还想一人娶我叶家两姐妹?!”
“在下绝无此意!”
顾星宇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否定了,又看了叶婧姝几眼。
而叶婧姝的眼睛,已经红得如同兔子一般。
“那一切还是依照之前的流程来进行吧。”
顾翎奕朝老夫人微微躬身,几人便算是把这件事给商定了。
“不过......既然宋小姐已经回府了,不知宋小姐的婚事......可有眉目了?”
又吃了几口茶,顾翎奕突然问了这么一句。
宋思安差点跌了自己的茶碗。
这人莫名其妙问自己的事做什么?
见老夫人面带疑惑,他又含笑解释道:“左右若是让妹妹在姐姐之前出嫁,怕是对宋小姐名声有碍。”
这件事老夫人之前根本就没考虑过。
在她心里,哪怕宋思安以后再嫁不出去,永远留在她身边做一个老姑娘,她也是养得起的。
但如今别人问起,她也总不好,什么回应都不做。
“安安刚刚回来没有多久,我还想留着她在我身边多尽孝几年呢。”
顾翎奕拿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信息,依旧维持着脸上温文尔雅的笑容,不再追问更多,反而岔开话题,说起了时兴的南川茶。
直到顶着风雪回到桂兰居,宋思安都一直在想,难道顾翎奕问她的婚事......真的只是为顾府打听准备顾星宇婚礼的时间吗?
平时那么冷静严肃的一个人,突然在老夫人面前一直挂着一副温和的笑容......
宋思安一想起就忍不住打寒战。
但她还没来得及更多想什么,就听旁边的听雨进来禀报,说是叶婧姝来了。
宋思安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叶婧姝刚回侯府的那段时间,她与叶婧姝关系一直都很好,只是每次叶婧姝来拜访她,总会状况百出。
每次都是以叶婧姝哭哭啼啼受伤,她被责怪结尾。
她从来都没觉得不停为自己说话的叶婧姝有什么问题,直到她被送进浣衣局。
“她来干什么?”
“奴婢也不是很清楚,问了小小姐,小小姐也不说。但她身后就一个丫鬟,捧了可多东西,看样子,是来给小姐送礼物的呢。”
送礼物?
她才不相信叶婧姝能这么好心。
“你就跟她说,我今天受了冻,已经准备歇下了,有什么事情明天去祖母那里请安的时候,再当面跟我说吧。”
听雨应下就出去了,但很快又折了回来,脸上也有了明显不高兴。
“小姐,小小姐她不走,说今天一定要见到你,否则的话就一直在桂兰居门口站着!”
宋思安抬头看了一眼外面愈发大起来的雪,心下一沉。
“小小姐怎么这样啊!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雪,一直站在我们院子外面算怎么回事?”
宋思安眯了眯眼,捧着手炉站起了身。
看到宋思安出来的那一刻,叶婧姝的泪珠瞬间就滚落了下来。
“姐姐......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口中吐出白色的雾气,让她的脸庞在这冰天雪地里显得更加娇弱可人。
宋思安盯着她不知是冻红还是哭红的鼻头,笑了一下。
“本来受了冻,为了避免风寒,是不想出来的。但丫头说叶小姐执意要见我......”
她语气轻巧,似乎在说什么不重要的事。
“在浣衣局做了三年的奴婢,我得风寒,总好过叶小姐金枝玉叶被大雪给冻坏了,这就出来见你了。”
叶婧姝顿了一下,语气哽咽。
“姐姐,你还是怪我......当年我不想让你去为我顶罪的,是爹爹......”
“怎么会?”
宋思安的语气带着不作假的惊诧。
“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,不论如何,我已经又站在侯府里了,不是吗?”
“倒是叶小姐......难道对当年侯爷的安排有什么别的想法吗?那不若用过晚膳后去跟侯爷分说一二?”
叶婧姝的哽咽都顿了一下。
“即便姐姐不怪我,我也知道姐姐是受苦了。”
她让出后面丫鬟捧着的东西。
“刚刚在祖母那里看姐姐似乎没戴什么像样的首饰,我特意从我院子里挑了些顶好的,送来跟姐姐分享。”
宋思安看都没看那些东西一眼。
“谢过小姐恩典。”
叶婧姝终于破泣为笑,似乎很是开心,连忙催促婢女把东西递过去。
“且慢。”
就在东西马上要递到听雨手上的那一刻,宋思安叫了停。
“叶小姐送的东西......似乎没有礼单。”
叶婧姝几乎瞳孔放大,喃喃重复了一遍。
“礼......礼单?”
“小姐,即便是府内赏赐下人,也都是得有记录的,否则......若人人都说赏赐是是偷盗得来的赃物,岂不是得天下大乱?”
宋思安这句话刚一落地,听雨眉毛都快竖起来了,直接把盒子往对方丫鬟手里一丢,两步就跑回了宋思安身边。
“小小姐,您这也太不厚道了!您都做了三年侯府小姐了,还能不知道这些规矩吗!”
“更何况今日老夫人说了,即便小姐不姓叶,一切待遇也是按侯府小姐来的,还不是我们侯府的下人呢!”
“您这样,未免也有些太欺负人了吧?!”
“我......我一时心急,没有顾上!”
叶婧姝眼里的泪珠如同不要钱一般,很快又开始往外涌。
“我是真的把你当我的姐姐!给姐姐送礼物,难不成还要一笔一笔记账......”
“小小姐,您这话好没道理!难道说在您眼里,姐姐甚至还不如府里的一个下人吗!”
“或者说,在您心里,我们小姐连您列一份礼单子的精力都不配?那您还口口声声说把小姐当姐姐?”
“那之后我们桂兰居怎么入库呢!小小姐,东西您还是带回去吧,来路不明的东西,我们桂兰居不收!”
听雨的小嘴叭叭,连珠炮似得轰了出去,叶婧姝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,半晌没能说出话。
宋思安听得内心一阵咋舌。
要是在浣衣局也有听雨相伴,想必那时候她也不会吵不过那些泼妇。
“大小姐也太咄咄逼人了些,什么叫来路不明,这可都是我们小姐珍藏的......”
“够了,宝琴!”
叶婧姝喝止了旁边开口的丫鬟,泪水涟涟,掀开裙摆就想下跪。
宋思安眼尖,看到雪层下的大石头,神色一变伸手就想拦,但没想到叶婧姝动作极快,一膝盖狠狠磕了上去。
她的眼眶似乎都干涸了一瞬间,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了宋思安一眼。
“你......”
“婧姝!”
叶靖霆的声音从路的另一边传来,明显是看到了眼前的景象。
叶婧姝两眼一红,泪珠大滴大滴滚落。
“阿兄!”
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,很快就跌坐在地上。
叶靖霆三步并作两步,上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,防备地看了一眼宋思安。
“昨天刚接你回来,今天你就来折磨婧姝!叶思安,如你这般的蛇蝎女子,如何敢肖想婧姝的婚事!”
看着眼前的叶靖霆,宋思安甚至觉得有些恍惚。
多年前,他也曾这样护着自己,后来......他护着的人,就变成了他怀里的叶婧姝。
是啊,她回府才一天,或许是今天见过了祖母,以前她那任性妄为的性格似乎又冒出来一些头。
前事种种,恍如跑马灯一般,在她眼前一一划过。
她不再是侯府千金,她只是宋思安。
昔日疼她如珍宝的哥哥如今对她恶言相向,她不是早就该习惯了吗?
“阿兄......你别欺负姐姐,是我没看清楚路面,与姐姐没关系。”
叶婧姝在叶靖霆的怀里,说话的语气也气若游丝,仿佛身子虚弱得紧。
“你就是心太好,才总是在她手上吃亏!”
他又转头狠狠瞪了宋思安一眼。
“你最好回去祈祷婧姝无事,否则我要你好看!”
“我没有吃亏!阿兄不要冤枉好人......”
“闭上嘴,你身子本来就弱,我这就叫王大夫来看你......”
叶靖霆拧着眉头,沉声教训,但脚上却走得很快,抱着她离开了桂兰居。
他的声音随风似有若无传了过来,宋思安只觉得自己指尖的冻疮又疼了起来。
她本来就不该再肖想这个家的亲情的。
但为何看到这样的场景......心还是会抽痛?
“小姐,我们回去吧,雪又下大了,我让云茶用柚子叶烧点热水,给您泡泡脚去去晦气!”
听雨愤愤不平的声音把宋思安的思绪又拉了回来。
她有些忍俊不禁。
“那是小侯爷,什么晦气不晦气的?”
“哼,我有眼睛,自己会看!就这两日跟在小姐身边看到的,我感觉这两个人都晦气!”
不知想到了什么,她眉头拧得更紧,嫌弃几乎溢于言表。
“还有早晨那个小将军,他更是最大的晦气!”
老夫人这句带着嗔怪的埋怨却一下把宋思安的思绪带回了三年前。
她最喜欢的就是祖母,祖母自然也最疼爱她。
“祖母!”
她再也忍不住,一头扎进祖母温暖的怀抱里,不想再出去。
外面天寒地冻,只有祖母怀里有一寸温暖。
在浣衣局的时候她也曾经听说过几次,说祖母进宫求见太后,又去见过皇后,最后在柳贵妃这里吃了闭门羹。
祖母已经多年不管事了,进宫还能因为什么?
老夫人也满眼是泪,两人几乎抱头痛哭了好一阵。
半晌过后,宋思安眼里噙着泪水,脸上却带着丝毫不作伪的笑意。
“是太想见祖母了,忘了自己还跪着。”
老夫人苍老的手轻轻拂过宋思安的脸庞。
“瘦了,衣服都大了。”
“没有呢,祖母不用担心。”
宋思安低头看了一眼,依旧微笑着回了。
“我回府仓促,之前准备的又不能用,这已经是昨夜连夜收回来的成衣了,不合身也是有的。”
老夫人叹了口气。
“昨天的事......我都听说了,你不必再遮掩。”
“不算遮掩,只是实话实说。”
宋思安脸上依旧带着笑。
“能回来长长久久陪在祖母身边,孙女已经别无所求了。”
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老夫人这么说着,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。
“这么多年,你不在府里,很多人自然心思也就野了。”
“今天叫你过来,还有一件事,要尽快处理了才好。”
话音刚落,外间刘嬷嬷就进来通传,说夫人和二小姐来请安了。
老夫人苍老的手握了握宋思安,语气坚定。
“祖母可还活着呢,既然如今你回到祖母身边了,任何人都别想欺负你!”
“什么?!”
请过安正坐着喝茶的林夫人一听老夫人的话,吓得茶盏都差点跌了。
“这......这怎么能行呢?母亲,婧姝已经跟星宇换过庚帖了,如今再换人,这怎么合适?”
老夫人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怎么不行?当年顾太师和侯府立下的婚书上,写的可不是婧姝的名字。”
“这......”
林夫人一时之间没了话,只眼神一下就看向站在老夫人身后的宋思安。
“你不用看她。”
老夫人冷声打断林夫人的视线。
“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说什么侯府小姐本就应该是婧姝之类的话,我就问一句你们究竟能不能换这个亲。”
“母亲,实在是......”
“你也不用在我面前做这委屈的模样。”
老夫人直接打断了林夫人的话,林夫人这才看到叶婧姝眼眶红红的,心下一惊。
“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把你聘给谁,你一个闺阁女子,有什么委屈的权利?”
“你与星宇又不似安安与星宇一般,有着青梅竹马长大的情谊,你有什么好委屈的?”
“还是说,你舍不得顾家这个好去处了?”
老夫人的话说得不客气,直把叶婧姝的脸都说得一片通红。
“没......没有。”
叶婧姝半晌才终于嗫嚅出两个字。
“不是我们不愿意换,母亲,实在是婚姻大事,如何能朝令夕改呢?!”
林夫人见老夫人较真,也有些焦虑起来。
“一直这么换来换去,要别人怎么看我们侯府?”
“你也知道别人会说闲话!”
老夫人发了脾气。
“一开始你们说要换,我就不同意,你们硬是跟顾府换了庚帖!”
“那时候不是没想到......”
“没想到我还能把安安从浣衣局求出来,是吗!”
老夫人这下动了大气,林夫人不敢再顶嘴,只坐立不安起来。
“祖母,别动气,对身体不好。”
宋思安连忙上前去给老夫人顺气送茶水,半晌才哄得老夫人气消了不少。
老夫人对着宋思安看了又看,冷不丁问道:“安安,你说,顾星宇这门亲事,你还要不要?”
宋思安表情一顿,没忍住扭头看了叶婧姝一眼。
实在是刚刚才训斥叶婧姝让她不要动婚事的心思,转头却问宋思安自己的想法......
她张了张口,眼眸垂了下去。
“不要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她的话音刚落,门口却闯进来一个少年。
说是少年也不合适,过了年,他也是要加冠的年纪了。
“叶思安,你居然不接受我跟你的婚约?!”
猝不及防看到顾星宇那张俊逸出尘的脸庞,宋思安甚至没忍住楞在了当场。
他们从小一起长大,一起去翻私塾夫子的书篓,一起去抓知了,一起在春猎的场地里纵马......
他也曾摘下春日里最美的桃花,发誓说这一世只要她叶思安一个人。
但叶婧姝回来之后,他也在自己被推下冰冷的池水后,站在岸上冷眼看她挣扎,说她不该欺负叶婧姝。
甚至在不会凫水的她好不容易扒到岸边的时候,一脚踩上她的手指。
再浓烈的爱意,在三年间日复一日的膝盖疼痛之下,也变得冰冷不堪。
“顾将军,与你有婚约的,是我妹妹叶婧姝,不是我宋思安。”
“顾家与叶家的婚约,与我一个外姓人......有什么干系呢?”
林夫人之前听老夫人说要换亲,心里总是毛毛的,条件反射地就想否决。
但如今一听宋思安的话,想起昨天的事,她又心疼了起来,连声说道:
“安安,说什么胡话,今后你还是我们宁安侯府的大小姐,说什么外姓不外姓......”
“不是吗?”宋思安转头直视自己这位母亲的眼睛。
“三年前,是叶侯爷亲口在皇上面前说的,我姓宋,不姓叶。”
“金口玉言,若如今反悔,那可是欺君之罪啊?”
林夫人心里咯噔一下,竟然不敢直视宋思安的双眼。
“叶思安,你......”
“我现在姓宋了,顾小将军。”宋思安依旧不卑不亢,“还请小将军慎言。”
“既然宋小姐没有这个意思,星宇,你也不得无礼。”
屋外传来另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,打断了顾星宇接下去的动作。
顾翎奕从门外缓步拾阶而上。
“那看来,关于婚约的事,今日我们就能商定了。”
站在一旁的叶靖霆眉头狠狠一跳,当即就要发作起来,却被林夫人一个眼神压了下去。
“你怎么去接的妹妹!”
外人不清楚,林夫人是知道的。
当年宋思安离家之际,是她那时候的父亲,如今的宁安侯叶闻远,亲自在皇帝面前发了誓,口口声声说她不再是叶家的女儿。
从此她没了用惯15年的姓氏。
按浣衣局那群人嘲笑她时的说法,叫回了自己的贱名,宋思安。
“姐姐好好回来了,就是好事,娘别难过了。”
这时候叶婧姝怯怯开了口,宋思安看了她一眼,古井无波朝她行了一礼。
“小姐万安。”
“都是一家姐妹,安安,不用这么拘礼......”
林夫人说着便走上前去,试图扶起宋思安,却没想到她动作极快地将手一缩,仿佛林夫人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叶靖霆被她这一下点燃了。
“叶思安,你别给脸不要脸!”
她跪在地上,抬起眼看了叶靖霆一眼,没说话。
“你这又是发的哪门子脾气?”
林夫人的语气也不好起来。
“你妹妹今天刚回家,你这少爷脾气能不能去别的地方撒?”
“我是为了您啊,娘?”叶靖霆气急败坏,“好好出来接她,她就这个态度?怎么,去浣衣局赎了几年罪,变得更加金贵了?母亲碰都碰不得你?”
宋思安还是跪在地上,不发一言,只又磕了个头。
“你......”
叶靖霆当即就想上去踹宋思安一脚,被一旁的几个家丁紧紧拉住了。
“装模作样的给谁看!在侯府金尊玉贵活了十五年,娘对你的疼爱是假的吗?”
“我们侯府不欠你的!”
“若不是娘日日忧心,哭得引发了眼疾,你以为我乐意去接你回家?”
“够了!越说越不成体统,满口胡言!还不把小侯爷带回去!”
林夫人脸色阴沉,连忙让人把叶靖霆按回了侯府。
叶靖霆走了之后,门前突然安静了不少。
“娘,还是快让姐姐进府吧,这样下去......总也不是个办法呀。”
叶婧姝小声在林夫人耳边说着话,眼神还四处看着,似乎是担心有人路过。
宋思安看着面前侯府的一家人,心底里竟然没有半点感觉。
可能心已经在三年前痛死了,如今再看她们表演,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回应了吧。
林夫人没理会叶婧姝,上前轻轻试探了一下,见她不再抵触,才将宋思安扶了起来。
但她微微皱眉的动作依旧没逃过林夫人的眼睛。
林夫人压下心底微妙的不舒服,面上依旧和蔼。
“三年时间,安安瘦了,但也长高了。”
宋思安低眉顺眼地应答。
“在浣衣局需要劳作,并没有瘦,只是长不胖。”
林夫人自然知道不是这样,宋思安进浣衣局的时候珠圆玉润,皮肤凝脂一般,如今却变成个面黄肌瘦的黄毛丫头了。
但见宋思安开始搭话,林夫人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。
“好好好,如今回了侯府,总能再将养回来的。”
“今日 你回来的消息你祖母也知道了,现在人就在慈安堂等着呢。你先回桂兰居去梳洗一下,拜见祖母才是要紧。”
林夫人轻轻拍了拍宋思安的手背。
“你永远是我们侯府的大小姐,没人敢亏待你。安安放心,一切都跟三年前一样,你得尽快适应才好。。”
宋思安依旧低眉顺眼地应下,跟着林夫人拨过来的丫鬟就走了。
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,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什么事是永远不会变的。
诸如父母亲人,兄弟姊妹,或者是......她当年住的院子。
三年前她住在侯府东南角的榴花院。
她打小就喜欢吃安石榴,为了这个,叶侯爷跟林夫人俩人花了大功夫,在她院子里种满了安石榴树。
领路的丫鬟脸蛋圆圆,长得很是讨喜,说话的语气也满是喜气。
“之前伺候小姐的大丫鬟年岁到了,夫人放去庄子上成亲了,以后就由奴婢来侍奉小姐哦。”
宋思安仔细打量了她几眼,突然问了一句。
“你是小侯爷院里那个听雨?”
丫鬟很是惊喜。
“小姐还记得奴婢?”
“你那时候常常来榴花院帮小侯爷讨石榴吃......”
宋思安的话到这里突然停下了。
听雨抿了抿嘴唇,往桂兰居的脚步不停,小声喃喃了起来。
“小小姐说喜欢石榴花,到现在也没搬出去呢。但去年石榴花开的季节,她明明说自己喜欢荷花,硬是去留荷厅住了三个月。”
讲到这里她又撇了撇嘴。
“这两年院子里结的安石榴都掉到地上烂了!我听榴花院的丫鬟说,小小姐自己不吃,也不准下人吃,硬是要下人扫干净拿出去喂狗呢。”
“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。”
宋思安当然知道她怎么想的。
她喜欢吃安石榴,那石榴自然只配给狗吃。
不过她叶婧姝才是这侯府真正的大小姐,那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。
宋思安扯了扯嘴角,没搭话。
如今正是寒冬,桂兰居里什么都没有,不过好在屋里烧了地龙,很是暖和。
“小姐,热水已经备好了,奴婢伺候您沐浴呢。”
听雨口上说着,手里已经麻利地要动作起来了,却在碰到宋思安衣角的时候被她躲开了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“这......这怎么能行,小姐......”
听雨似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,一时之间有些无措。
“我自己能洗,你出去吧。”
宋思安的声音轻巧,语气淡淡,可就是明确地传达出一阵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听雨拗不过她,只得点了点头,低头出门去了。
这么一出去,直到一个多时辰过去了,宋思安才踏进侯府慈安堂的院子。
叶靖霆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了,此时转头一看宋思安还穿着回来时候的粗布麻衣,当即怒目圆睁,对着听雨发起脾气。
“她不懂事不换衣服,你也不懂事?不会劝着点吗?堂堂侯府大小姐,穿成这个样子,成何体统?!”
“我看你这丫鬟就是皮痒了,该打死再说!”
这句话落地之后,庭院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。
林夫人的眼神躲闪,一时之间不敢直视宋思安。
“那年万寿节宫宴,刚回府的叶婧姝跟着夫人进宫,因为不懂宫里的规矩,冒犯了柳贵妃。”
“御膳房专门为柳贵妃蒸的豆汝核桃酥酪,被叶小姐拦了下来,要给自己加餐。”
“贵妃宫宴上没吃到自己喜欢的菜,引得陛下龙颜大怒,一层层追查下来,查到了叶府。”
她说得越多,在场的几个人脸色就越是发白。
叶婧姝更是眼角含泪,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。
“最后的结果,是没去万寿节的我,作为得罪了天家的奴婢,被罚入浣衣局。”
叶靖霆的耳朵通红,但依旧撑着自己的气场,大声喝问:
“够了!你如今翻出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,是想做什么!”
“我翻?”
宋思安看着眼前的叶靖霆,一时之间只觉得无比陌生。
当年愿意为她不远千里下江南去寻一坛酒的哥哥,在叶婧姝回府的那一刻,大抵就已经死了。
如今的叶靖霆,总是能为了叶婧姝颠倒是非的。
“不是哥哥一直在问,为何我不穿新衣吗?”
她看向站在一边默默流泪的叶婧姝,心底竟然闪过一丝隐秘地报复感。
“我曾因冒犯柳贵妃而获罪,如今明知蝴蝶兰是贵妃心头好,如何还能逾矩穿上那衣物?”
“浣衣局的人或许的确不会苛待下人,但我并不属于那一部分。”
“柳贵妃在宫里有多受宠,我在浣衣局的日子就有多难过。”
“得罪了柳贵妃,背后也没了宁安侯府......小侯爷,您不会觉得我还能过上正常的奴婢生活吧?”
“够了!”
最终是林夫人眼含热泪,一声暴喝,打断了宋思安的阐述。
“我的儿啊......你受苦了!”
“是娘对不起你!但当年的事情,侯府亦有苦衷......”
“什么苦衷?!”
叶靖霆不耐烦地打断了林夫人的话。
“你原本就不是我们侯府的血脉,占据了婧姝的位置十五年!”
“如今不过是让你去做点苦工,赎回这三年罢了,你却有如此多的怨言!”
“这些事记这么清楚,只怕你内心对侯府已经心存怨怼!侯府断断容不下你这样的人!”
“小侯爷!若是你也在冬日浆洗一天后回到通铺时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冷水。”
宋思安深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都有些发抖,但看向叶靖霆的眼神里满是倔强。
“你也被人用浆洗的板子殴打身上,用劣质的竹簪子在身上开一个个洞眼......只怕你会记得比我清楚万倍!”
“叶思安!”
院子外面如此吵嚷,里间老夫人自然也听到了一些风声,正派了个老嬷嬷出来打探消息的时候,却从外间跑进一个小厮。
“夫人,大公子!顾将军送来了拜帖,马上就要到府上了。”
“顾将军?哪位顾将军?”
叶靖霆拧着眉头问出了声。
“是......骠骑大将军顾翎奕。”
“他来干什么!”
叶靖霆本就心烦,一听这个名字就更是烦躁。
顾翎奕是顾家不出世的军事天才,十三岁上被那时候的太师顾长安送到了北境,十五岁时就击退了进犯的女贞人。
那之后战无不胜的顾将军名扬天下,顾家在朝廷的地位也愈发稳固。
直到顾家老爷子顾长安五年前去世。
叶靖霆转过头瞪了一眼宋思安:“顾家消息倒是灵通,不过你最好死了你的心!”
“不管顾翎奕说什么,如今顾星宇已经是婧姝的未婚夫了!”
“两家的庚帖已换,事情板上钉钉,无论如何是再不会换你的了。”
宋思安倒是能猜到顾翎奕是为了什么而来。
他借给她的马车,似乎还没还回去。
她嘴角勾起一个有些嘲讽的弧度,俯身行了大礼。
“奴婢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份,小侯爷不用为此操心。”
“既然顾将军要来,那奴婢就先退下了。”
说完她就要走,林夫人眼泪连连,还想叫住她,但顾翎奕已经快到了,宁恩侯不在府中,林夫人还得去准备接待贵客的东西。
宋思安离开的背影单薄又决绝,叶靖霆即便怒火中烧,心下也忍不住一酸。
“那群见利忘义的狗奴才!”
“闭嘴吧你!”
林夫人恨恨捶了他一拳。
“你妹妹可也曾经是你口中的‘狗奴才’!嘴上积点德吧!”
顾翎奕有在京中驾马的特权,自然来得很快。
“如果你是为了我妹妹与你侄子的婚事来的,那大将军还是免开尊口吧。”
叶靖霆一看到顾翎奕就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的。
顾翎奕也没有多待见他,冷笑一声。
“侯府好大的架子,难怪能做出当街凌 辱家人的事来。”
他是不大爱说话,但一想到早上看到的场景,他就觉得自己心口有一团火在烧。
宋思安就那么小小一只,跟在顾翎奕的马车旁边,一瘸一拐地往前走。
侯府的马车扬起的灰全扑在她的脸上。
“你......这是我们侯府的家事,还轮不到将军插手!”
“是吗?”
顾翎奕似笑非笑。
“只是可惜,轮不轮得到,本将军也都已经插手了。”
他将自己的佩剑往旁边的桌案上一放。
“小侯爷在浣衣局大门口,把天家外放的奴婢一顿训斥,罚其自行走回侯府的事情,整个朝堂可都传遍了。”
他轮廓清晰的下颌绷得紧紧,似乎正咬牙压抑着什么情绪。
“消息都是会长翅膀的,更何况在天家地界。”
“不知明日早朝,御史台会不会因此弹劾小侯爷不敬天家呢?”
这下轮到叶靖霆脸色发白了。
他在朝里只有个兵部侍郎的闲职,基本只是挂名而已,但他也是要上朝的。
侯府现在可已经再也承受不起一个“不敬天家”的名头了。
不过叶靖霆只慌乱了一瞬间。
很快,他眯着眼看向一旁站着的顾翎奕。
“口口声声不离叶思安的事情......”
“你不会是为她来的吧,顾大将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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